花絮(一)
 
原作者: 马迪  来源: 秦风古韵   阅读 6727 次  字体大小:【

一路乞讨上战场

  1989年,我进入了首届全国“山城杯”民族器乐电视大奖赛的决赛圈。那时我孤身一人闯北京,人生地不熟。在中央电视台比赛场地,我向李增光开口讨一件演出服,他人很谦和,答应一定帮忙解决。由于我当时的笛子不理想,顺便借了同是参赛选手谢继群的一个笛子,他人很爽快,而且诚心诚意的。临上台比赛前,又向在一旁静静坐着的戴亚索取了一两条好笛膜,感觉他性格内向,不善张扬。总之,我是一路乞讨上战场,呵呵!最后比赛的结果虽然不近人意,但我已经很知足了。那时的演奏状态并不是很好的,自己心里很清楚,能入围决赛圈实数不易。记得刚比赛完,赵松庭先生走过来安抚了我两句话:你的“鹧鸪飞”吹的不错,很优美;吹“秦川抒怀”的那根笛子不好,该扔掉了。其实我真的是没有吹好自己的作品,但他老人家却只是从客观上婉转的提示了我的演奏状况,用意还是鼓励我再接再厉,我自是惭愧万分。


究竟是谁?

  2001年,在台北“长安笛韵”音乐会演出结束后的晚宴上,当我与王铁锤前辈坐在一起时,他老人家紧紧拉住我的手,激动万分的祝贺我演出成功。还告诉当时“山城杯”初审录音磁带时的花絮。他当时是审听评委,参赛选手都是编号的,没有署名。吹“秦川抒怀”乐曲的选手很多,他就提议另一位评委,咱们先选出一个把握乐曲最出色的选手来,看看究竟是谁?审听到最后,他们共同认为有个选手最出色。当把编号与档案对照后,恰恰就是作者本人马迪演奏的,呵呵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起死回生

  浙江电视台拟拍摄一组笛子艺术风光片,片名为“中国笛箫名曲集锦”。李天琼导演找到了赵松庭先生,让他推荐有关人选和乐曲。赵先生选了几首不同演奏家演奏的乐曲供她挑选,结果导演都不满意。于是赵老师随手又拿出了一盘录音磁带,说:这是西安马迪刚创作的“山居秋暝”乐曲(又名:墨竹),你们听听吧。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行,一拍既合!这首乐曲是我为单位“仿唐乐舞”而创作的一首弯管笛独奏曲。虽然曲式、旋律及演奏法上有所突破,但传统韵律犹在。正式演出了几场后,领导断然枪毙了它,说:观众听不懂,建议把听众熟悉的“春江花月夜”改编为好。为此我心里很不服气,内心嘀咕:干脆让我改编“东方红”得了,晕!无奈之下,我就把录音寄给了赵先生,结果墙内开花墙外香,呵呵!同样的乐曲,不同样的反响。经赵松庭先生推荐的这首乐曲,在中央电视台多次播放,反响强烈。


弄虚作假

  十年前,我自掏腰包进录音棚,首次录制了八首自创笛子独奏曲。由于大多数乐曲都是新作品,没有经过市场考验,心中无数。中国人有先入为主的传统,因为你是名人,你的乐曲就是名曲;因为你没名气,你的一切也就免谈。为了试探别人的反映,获得真实反馈,我搞了一个小动作,见了行家就放录音,先不报作者,待后问之如何?听者反映强烈,开口先问谁吹的?我答:李镇大师!接着就听到这样的反馈:大师就是大师啊!我从此心里有了底,经常晚上偷偷乐!呵呵!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我也是业余的

  台湾“长安笛韵”晚会结束后,俞逊发老师同我握手祝贺演出成功,并说:“这几年你不错啊,写了那么多作品,向你学习!”我不好意思的回答:“俞老师你是前辈,过奖了!我没学过专业作曲,纯属瞎折腾,业余而已。”俞答:“我作曲也是业余的啊!大家一样。”谦和朴素的话语,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,但丝毫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高低之别。俞老师在我心目中永远是高大的。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!


一般人

  在漫长的艺术之旅中,经历过不断的困惑、挫折、痛苦之后,我逐渐发现有很多理论其实是不对的,它让我走了很多很多弯路。为此,我思索、探讨并实践。没有学不会的,只有不清楚的。勇于开拓就必然要承担风险,因为新理念肯定会与传统理念不相容,抛弃传统方法就意味否定一些人。因而,我犹豫、沉默而不语。如果张扬新理论则必然引火烧身,如果能救一大片,烧身也无所谓!有笛友问到:“老师你讲的方法和一般书上的理论不一样啊!”我的回答很简单:“要做一般人就用一般方法!”科学家和一般人是不一样的,这就是现实中的依据。


顺其自然

  有一位学生学不会花舌,他的老师建议割舌根筋。我听后愕然。赵松庭先生最早也不会花舌,我开始也不会花舌,可没割照会啊!吐音不好是不是也要修理舌尖?我不怕露隐私,我的舌尖是两个,原因就是舌根筋太短所致,但我的吐音非常清楚,这又如何解释?我考学时,因为门牙碰掉了半截而引起有的老师反对,说会影响吹笛子易漏气。其实我吹笛子时根本就不用牙齿。有人是看我吹笛子而不是听我吹笛子,经常有人看着我说:“你吹笛时为何有时两腮鼓起?这样方法对吗?”我反问:“你听我的声音好吗?”对方答:“很好!”于是我就不用再解释下去了。方法是手段,声音的好坏才是目的。为方法而方法是钻牛角尖,声音才是检验方法是否正确的唯一标准。每一个人的生理条件都不一样,所以决不能用一个标准来硬套。科学的方法就是——顺其自然!


乐器制作大师

  有一次在日本当地进行巡演,协助方是日本音乐机构。我有一个节目是在台上逐一展示并演奏各种类型的吹管乐器。口笛引起了日方的强烈好奇,我吹牛说口笛是我自己亲手做的,小菜一叠,呵呵!谁会料到这一句胡言却给我带来了一件有趣的经历。有天临演出前,我突然发现笛包里的口笛找不到了,于是告诉日方说今天不吹口笛了。对方却说:“你不是会做口笛吗?”我只好说:“是会做啊!但没有竹子和工具啊!”日本人真是认真到了家,不一会买来了一把带竹竿的扫把及一套崭新的工具。这时轮到我傻眼了,不做就露馅了,可我根本没做过啊,咳!看着日方焦急等待的眼神,我二话不说操起家伙开始了行动。哪个破竹竿啊,锯了4节裂了三节,剩下唯一的竹内径还不圆。离开场还有20分钟,时间紧迫啊!开始钻吹孔。好不容易钻好吹孔时竹管又裂了,无奈只好用透明胶带临时缠住。就要开场了,指孔就免钻了,凑活上台吧。站在舞台中央,心里忐忑不安。当介绍到口笛时,日方主持人说“马迪先生既是演奏大师,更是乐器制作大师。现在他手里的口笛就是刚才临时在后台制作的。”这时只听到台下观众发出一片惊叹声!而我临危不乱阵脚,自信从容的吹了几句简单的旋律,又加了一些即兴发挥的鸟叫声(本来应该吹“苗岭的早晨”的)。接着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进了幕侧。下来我心里想,日本人还真好哄啊!第二天整理笛包时,在一根大笛子的笛头里发现了丢失的哪个口笛,咳!当时如果再仔细找找也就不会……!哈哈!


幸运屋

    每年高考之前,总会有许多外地学生提前找我辅导提高笛子技艺。看着考生及家长的渴望眼神,自己会感到莫大的压力。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,吃、住,课时费都要花费很多钱,万一没考上,虽然对方不可能责怪老师,但我还是会在内心深处感到不安的。所以,每次接待考生的第一句开场白就是:“我只管提高你的技艺,考上考不上则要看你的运气了。”可偏偏就出现过奇特的有趣现象。在我家附近有一招待所,因为价格便宜,所以经常安排一些学生住在那里。在同一间客房里,三年曾陆续住过三位不同考生,都是甘肃籍考生,最后全都顺利过关!那里的服务员戏称那屋是“幸运屋”,我开玩笑说:以后再有考生要住那屋的话,你们可要附加“幸运费”哦。呵呵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淘宝记

  在我的工作室里,经常不时接到成捆的笛子。面对新到的笛子,我每次都是心情激动、跃跃欲试。首先泡好一杯热茶,然后逐一把好料子的笛子挑出,俗话说:朽木不可雕也,所以选料是选笛子的第一关。任何厂家都不可能真正把每一根笛子的音准调准到精确位置,只能是八成准,因为他们批量生产,难免有误差。第二关口就是微调音准:先试筒音的八度,音程关系,八度音程宽就把笛塞向笛头捅;八度音程窄就把笛塞往吹孔方向捅,经过调整笛塞位置后八度关系还不准,说明此笛内径尺寸有问题,只好淘汰。存留的笛子再试吹泛音,泛音准的笛子八度音程关系必然是准的;下来再试吹梆笛的高音是否好吹,曲笛的低音是否震动;最后就是动刀微调各孔之间的音程关系。由此程序下来,真正完美无缺的笛子少之又少。所以我认为,所谓的好笛子都是相对而言,对于演奏家来说,挑到一支好笛子比找到一个好媳妇都困难。每个厂家都有好笛子,问题的关键是要有高手去百里挑一。一般来说,演奏水平的高低与挑选笛子水平是乘正比的!演奏水平越高制作水平也越高。现实的矛盾是:演奏家不当制作师,制作师不是演奏家!


祭 灵

  1976年,下乡之际,为参加纪念毛泽东逝世晚会演出,我创作了一首名为“怀念”的笛子乐曲,随后生产队队领导班子集体审听,最后的决议是:乐曲慢板段旋律很象秦腔古装戏里“祭灵”的音乐,容易让人联想到祭的是旧戏中的帝王将相,对伟大领袖有影射含义。还好,最后没有给我上纲上线。说实话,那时我根本就没听过秦腔古装戏,也就不可能抄袭。让我暗自窃喜的是,自己写的旋律竟然与秦腔“祭灵”旋律不谋而合,看来我还是有创作天赋的,呵呵!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个性所致

  我这个人不善交际,平时只知道埋头作笛子学问,经常天马横空、独来独往。非典期间,单位为了控制外来人进院而实行人手一证《通行证》。我在外居住,完全不知晓。有次单位通知开会,我却被门卫挡在了大门口,因为我没通行证。门卫不认识我有情可原,问题是大院里陆续走出来了4个人居然都说不认识我,真晕啊!在音乐学院带课有7年的漫长时光了,有次在学术厅看专业考试,恰巧旁边坐着院长,他看了看我后问:“你是学生家长?”我本想说明自己的身份,但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点头的动作,个性所致吧!虽然我在社会上不善交际,但与学生却是水乳交融,老小不分。我喜欢学生,喜欢和他们交朋友。我认为,多和年轻人接触,会使你心态永保年轻!


往事点滴

  1975年我下乡当知青时,教了两个小孩吹笛子。有一次生产队举行文艺演出,我安排他们吹笛子二重奏。演完后,生产队长找我谈话:“不错!这两个孩子吹的好啊!但是,他们总是各顾各,从头到尾没有整齐过啊!”为此,我茫然无语。

  在西部某县城,我的一个学生苦练了笛子独奏曲《赶牲灵》,准备在欢迎新县长晚会上激情献演。县文化局领导审听后龙颜大怒:“《赶牲灵》名字不吉利,有赶走新县长的含义。”无奈之下,学生打电话向我倾诉。我劝他,为了你的仕途还是改吹《喜相逢》吧!

  某网友托我帮他选购小A、小G高档梆笛,经过精心筛选,我信心十足的发出了货。某日,打开QQ后发现他的回复: “马老师,笛子收到。总感觉你寄来的笛子没有你在VCD光碟上演奏用的那支好。你给我寄的是高档笛子吗?为什么都那么短?”咳!秀才遇见兵,有理说不清。

  有个笛子学生,年过半百,经常找我请教。他是思考的多,吹的少。有一次聊天当中,他表情严肃,极其衷恳的对我说:“你笛子是吹的好,但你不会教学。如果你教的好,为什么没把我教出来?”我回答他:“如果我能使每个学生都成为演奏家,那演奏家也就不值钱了!”

  某吹笙老兄姓储,有天大发感叹:“你姓马吹笛叫马迪,呵呵,有意思!我姓储吹笙应该叫……?”我忙接着他的话说:“畜生”啊!

  有次演出,临登台前,报幕人和我开玩笑不断重复说:“笛子独奏,独子笛奏……”,结果她真正报幕时“独子笛奏”脱口而出。哈哈!
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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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 5月 31日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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